
其实仔细回想薛桂生的每一个细节,他身上藏着的另一面早就有迹可循。秦腔市场最不景气那几年,剧团连工资都快发不出来,忆秦娥想着带大伙接商演赚点快钱,薛桂生呢,不管外面多乱,就一门心思扎在练功房里。练功房漏水,他换个地方接着练,半点儿不肯耽误。排新戏的时候剧本里夹了好多古诗词,别人翻两页就算了,他转头就去书店买书回来啃,一字一句地琢磨,硬是啃出了自己的理解,连忆秦娥都认可了他的表演。管剧团日常也拎得清轻重,年轻演员唱错了腔,他立刻上前纠正,半点儿不糊弄,就怕教歪了。后来他听说秦八娃手里压着一部好本子,挖空心思要去争取排演,开口就是一句"不能让秦腔毁在自己手里"。这句话的分量,真不是随便说说就行的。单仰平活着的时候从来没有指定过接班人,薛桂生能接班,靠的就是这股闷头死磕的劲儿。他不争不抢,不拉帮结派,就是踏踏实实练功、认认真真带人、死死守着秦腔的传承。
大结局里最让人意外的一幕,不是忆秦娥重新登台,也不是胡三元和花彩香终于走到一起,而是胡三元看着当上团长的薛桂生,撂下了一句特别直白的话。具体原话怎么说的每个人看剧可能记得不太一样,但意思八九不离十——薛桂生这人看着娘,骨子里比谁都硬。胡三元这个人一辈子嘴硬心软,看人极准,他嘴上从来不轻易夸人,能让他说出这句话,等于把薛桂生从头到脚重新定义了一遍。回过头想,薛桂生的"娘"从来就不是真娘,那是演了半辈子旦角落下的习惯,是戏台上的痕迹融进了生活里。可到了真正扛事的时候,他没有躲过一次。忆秦娥出事以后整个剧团人心涣散,是他顶上去稳住了局面;没人愿意接的烂摊子,他接;没人愿意啃的硬骨头,他啃。那些当年笑话他的人,到后来要么退了要么走了,而他一步一步从最不起眼的配角,活成了整个剧团的主心骨。薛桂生用48集的时间告诉我们一件事:真本事从来不在嗓门大小,也不在看起来够不够威风,而在于风暴来了之后谁还能稳稳站着,把该做的事一件一件做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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